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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塔什干到撒马尔罕_风闻

从塔什干到撒马尔罕(续)_风闻

从塔什干到撒马尔罕(再续)_风闻

四、火车、地铁、大巴扎

我们的乌兹别克斯坦特种兵之旅,走到了最后一天。

这天要搭乘火车从撒马尔罕返回塔什干,再赶晚上十点多的红眼航班飞回北京。大半天空闲时间若是白白浪费实在可惜,女儿不愿就此闲坐,提议带着我们从火车站坐地铁逛大巴扎,顺便打卡塔什干一众满溢苏联艺术风格的网红地铁站。

返程依旧没抢到高铁票,只买到普客座票,索性放平心态,就当体验一回当地通勤火车,也算别样趣味。撒马尔罕火车站体量不大,检票口直面站台,规模大概只相当于国内三四等小车站。进站时广播喇叭此起彼伏,检票员高声疏导,旅客拖着大包小包簇拥着往站台涌,热闹嘈杂的场面,和国内小县城的火车站别无二致。我甚至下意识脑补出熟悉的中文播报:旅客同志们,旅客同志们,开往塔什干的列车即将检票,请携带好随身行李,有序进站……

寻找车厢的过程,又一次领教了毛子味的随性散漫。我们从检票口径直走上站台,刚好面对两节车厢的衔接处,左侧是1号车厢,右侧是2号车厢,我们车票是16号车厢,所以想都没想就右转了。一路走到8号车厢,越走越觉得不对劲,连忙拦下列车员询问。对方扫了一眼我们的购票信息,朝我们来时的方向随手一指 —— 原路往回走就行。原来16号车厢就在1号车厢的另一头。早知道一开始直接问工作人员,也不用白走一大段路。

其实这种临时加挂车厢、编号杂乱排布的情况,国内普通绿皮火车也时常能见到。只是这些年习惯了国内高铁规整有序的布局,老经验都淘汰了,没曾想在撒马尔罕又领教了一回。

上得车来,又小小地吃惊了一下:左一右二的座位布局,空间竟比国内高铁一等座还要宽敞,更何况这还是宽轨列车。无需多言,看图便知。

唯一小小的缺憾,是座椅固定朝向无法调节。从车厢中段分界,总有半边座位全程反向落座

腿部空间也十分充裕,葛优躺不在话下

我好奇在车厢里逛了一圈,才发现整列火车唯独我们这节是这种布局,其余车厢依旧是传统欧式包厢结构:一间包厢六人相对而坐,空间局促拥挤。不便近距离拍照,找了一张《卡桑德拉大桥》剧照参照,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

列车一路咣当慢行,顺利抵达塔什干北站。带着行李去挤地铁总归不是办法,三个大聪明一琢磨,把行李寄存在火车站,回头直接从这里打车去机场多好。事不宜迟,就干就干。我们立即杀回火车站,行云流水找到地下一层的寄存处,收件小哥还懂英语,顺顺当当就把箱子们安顿好了。

出站的时候看见停靠状态的乌国高铁就顺手捏了一张,下次再体验吧

塔什干北站是正根儿,相当于北京站

一身轻松返回到车站大厅,却忽然发觉气氛不对: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车站所有出入口都被高大威猛的便衣控制了,人员禁止出入。我们赶忙打听缘由,但大家都摇头不语。妻子索性用翻译软件转成俄语询问一个把门的便衣,对方却直白用英语回应:我是乌兹别克人,不会说俄语。

既然没法出站,只好安心原地等候。咱毕竟是资深观察员,暗中观察了一会儿,心里已然猜出大概:定是乌国高层政要搭乘高铁专列去撒马尔罕,临时封站清场。(回国后查阅新闻,果然印证猜想: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于5月3日前往撒马尔罕,出席5月4日举办的亚洲开发银行第59届年会。你说怎么就这么寸,让我们赶上了呢!)

本着“衣着越随便功夫越高”的判断标准,门外那个保镖应该是最精锐的,在封站这二十分钟里,他手不离枪,一直观察着站内情况。但他看到我举起手机拍摄他,也没有制止我的动作,只是把头扭到别处。枪托有凹槽,感觉是AK短突一类的装备

封站的时候无所事事,看到站内的中文指示牌是机译的,就随手拍了下来。Waiting Room译成候诊室了

所幸管控时间不长,约莫二十分钟便解除封禁。我们随即动身前往地铁站,开启塔什干最后的城市漫游。

运气格外眷顾,从北站直达大巴扎的地铁,正是塔什干最负盛名的蓝线,正式名称为乌兹别克斯坦线(Oʻzbekiston Line)。火车站对应的站点便是塔什干站(Toshkent),整座车站满是苏式建筑美学,氛围感拉满。

塔什干地铁线,红线1971-1980,1977年首段建成通车,是中亚第一条地铁;蓝线次之,1980-1991;接下来是绿线和黄线

塔什干站的浮雕

与塔什干站隔过一站(Oybek),便是全网名气最大的宇航员站(Kosmonavtlar)。车站以深邃深蓝穹顶、星空造型吊灯为特色,墙面布满航天主题壁画,是苏联时期“艺术为科技赋能”的经典代表作。两侧墙壁采用圆形陶瓷浮雕,搭配蓝白渐变琉璃背景,模拟太空飞船舷窗的视角,内里镶嵌历代科学家与宇航员肖像,构成独树一帜的苏式公共艺术表达。

看个意思吧,网上可以查到每幅浮雕对应的人物形象

立柱用深绿色玻璃包覆,顶部也用绿玻璃片装饰,现场光线比较强,要不然就真有太空的深幽感了

坦白说,我个人不太能欣赏这种风格。或许是美式科幻片看得太多,一见到这种圆形构图、底色幽深、人物造型神秘夸张的浮雕,第一时间就联想到《异形》系列那种生物机械主义暗黑画风。当然这纯属我一个外行的随口观感,怕是要让专业人士见笑了。

相较之下,宇航员站之后的几座车站,审美观感就舒服雅致了许多。

阿里舍尔·纳沃伊站(Alisher Navoiy),是蓝线上最具中亚清真寺气韵的一站。车站以中亚文豪阿里舍尔·纳沃伊命名,他生于1441年、卒于1501年,是中亚伟大的诗人、思想家、政治家与语言学家,更是公认的乌兹别克文学之父。

        

站台的穹顶具有清真寺的装饰风格

而后途经加富尔·古利亚姆站(Gafur Gulom),同样以文化名人冠名,致敬苏联知名诗人、作家古利亚姆。他在1963年被授予 “乌兹别克人民诗人” 荣誉称号,车站亦是延续蓝线致敬本土文人的设计脉络。

华为笔记本的广告增添了一丝现代感

一路坐到乔尔苏站(Chorsu),出站便是大名鼎鼎的乔尔苏大巴扎,也被称作圆顶大巴扎。市场核心地标是一座巨型圆形穹顶建筑,外形酷似体育馆,辨识度极高。

当地人相传,这座集市已有至少两千年历史,是中亚现存最古老、烟火从未断绝的丝路集市。如今标志性的大圆顶落成于1980年,直径达80米,已然成为塔什干城市符号。上千家摊贩密布穹顶内外与露天街巷,香料干果、生鲜果蔬、烤肉抓饭、手工好物应有尽有。两千余年丝路商旅的市井烟火,尽数揉进这片此起彼伏的吆喝喧闹里。

我本就不爱逛街购物,只随性拍些人文市井照片;妻女却如鱼得水,逛得不亦乐乎。这座大巴扎,恰似把北京秀水街、虹桥市场与老城菜市场融为一体,往来行人中有亚洲面孔、欧洲旅人,站在喧闹的街巷里,恍惚间仿佛穿越千年,重回汉唐丝路繁华盛景。(完)

夕阳西下,乌兹别克斯坦国旗低垂,比亚迪的大幅广告牌映亮远方